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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下午，他把路线一段段教给母亲。先领她到门口认护士站，再回来坐在床边，让她拿壶去开水房。母亲接了水回来，壶底沾着一点湿，他拿毛巾擦干，又确认她看懂了上午六点到晚上十点的供水告示。

        轮到食堂那段，他仍留在病房，让母亲自己下去。母亲拿着饭卡，临走又问一楼还是地下，他说地下一层，电梯上负一那个按钮。她刷卡买了饭回来，他才问钱不足到哪里充，母亲想了一下，指着办卡处的方向。他又把护士站的电话记在纸上，教她从微信里点开照片，窗口让补交什么，她不懂就把单据拍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病区给了检查前需要家属确认的单子，他先核对小宇的姓名，又问母亲留下陪着行不行。护士指了指陪护登记，让他把自己的电话填清楚，有要补问的会联系他。他看完按要求签好，回来把两张准备单分开放，母亲接过来，压在那张手写纸下面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事都分开办，他和母亲换着留在床边。她坐回椅子，鞋尖挨着床脚，手伸出去就能摸到小宇的被边，纸上那条去食堂的路线，被她用指甲划了一道印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宇后来在画上加了一只绿狗，说是家里以前养的。韩瑞东等墨干，才把纸折好放进黑包，挨着去年暑假那张旧画。笔盒留在床头柜，润唇膏也交给母亲，孩子什么时候用，她伸手就能拿。

        傍晚，他在医院门外抽了最后一根烟。烟盒揉瘪，扔进垃圾桶。玻璃门里面已经亮灯，门一开，光落在台阶上，随着人走出去的脚步断开。他靠在栏杆边，买好次日傍晚的车票，确认了日期，才翻到周喆的聊天框。

        往上是昨晚一分四十二秒的通话，再往后发过一张记账照片，周喆回了"好"。他没有重新拨，点进输入框，写："我明天回北京一趟。"

        看了一会儿，他把"一趟"删了，发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喆很快回："小宇那边呢。"

        "我妈在医院陪。检查还要等几天。我回去跑几天单，拿东西，弄钱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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