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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周喆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，起身走过去看了一眼。镜柜的门开着一条缝，里面他的漱口水和洗面奶旁边多了一支牙膏和那把剃须刀，都是最便宜的超市货。洗手台上那半块肥皂搁在一个小碟子上，碟子是他自己的，以前放在角落里积灰，现在被翻出来了。牙刷插在杯子里，和他的那支并排，两支牙刷一高一矮，刷毛朝不同方向歪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镜柜的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毯子仍搭在沙发扶手上，拖到地上的那一角被韩瑞东早上起身时踩过。周喆把它抖开，折好搭回去，随后拿起茶几上的白瓷杯，把底下剩的水倒掉。杯壁有一圈旧茶渍，他用海绵擦过，冲净后仍能看见，便把杯子倒扣到沥水架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杯子旁边的两只碗是先前洗好的，架子已经干了，新滴下来的水顺着凹槽流向水槽。周喆把海绵放回台沿，经过沙发时扶正靠垫，才回到工作桌前。

        清单里已经写着"新农合"，是韩瑞东前几天回的，具体参保信息还空着。医保卡的照片也得补，骨穿结果仍要等消息。周喆把这几项移到待办上面，接着做了会儿自己的方案。快十一点半，他坐久了想换个姿势，碰到伤处，便撑着扶手慢慢起身。他在桌前站了一会儿，把卫衣脱在椅背上，才往卫生间走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门口，他回头看了眼玄关。韩瑞东已经出去跑单，黑包留在鞋柜旁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进去后反手带上门，门沿碰到框上便停了，锁扣没有转，仍留着一条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开灯，把T恤下摆提起来卷在胸口，侧身对着镜子。肩胛骨下方有块青，转到这个角度才看得见，昨晚翻过去撞到床垫时，那儿疼过一下。他没再扭，放下一点衣摆，指尖沿裤腰摸到腰侧的掐痕。布料压着红印，他把裤腰松开，等那阵牵扯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先从镜柜下层取出红霉素软膏，铝管已经开封，是上次韩瑞东走后买的。他把药管和盖子放在洗手台上，裤子连同内裤一起褪到膝盖，扶着台沿稍微弯身。裤料绊着腿，站得太开便会扯到伤处，他把脚收近一点，抽了纸巾放在手边。

        昨晚洗澡时那阵疼还在，站直了不明显，一弯身便集中到伤处。他伸手往后碰了一下，肛门边缘有个很小的裂口，指尖刚挨到，他就收回手。纸巾按过去，留下很浅的一点红，他拿到灯下看了看，换了干净的一张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拿起药管，挤出少量药膏，放回台上，只涂在外侧伤处。伸手够着不方便，涂到一半便停下，另一只手撑牢洗手台，等能稳住才继续。镜柜门没关严，碰到他的肩，他往前挪了些。弄完以后，他用纸巾拭去旁边多出的药膏，手还留在身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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