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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第一章快递柜底下的足交

        我叫甘八，送快递的。一天两百三十七件，腿是租来的，膝盖是借的，到点要还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们这片老小区，快递柜坏了半年，物业装不上，件全堆在柜底下，堆成一座小山。谁丢件谁骂街，骂完还得跟我说一声辛苦。辛苦不值钱，辛苦抵不上一件超时扣的五块。

        十八楼四号室的裴照，是我名义上的小叔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话得从头说。我妈改嫁那年我十一，继父家里带出来一个儿子，大我六岁，就是裴照。后来两家散了，散得干干净净。血缘上我们一点没有，辈分上他是我叔。他已成年，我也已成年，谁也别拿辈分压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每天两个件，一个生鲜，一个药。生鲜放门口，药必须本人签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下午四点，他签收的时候手抖，药盒掉在地上。我弯腰捡，他弯腰捡，两个人的头撞在柜门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抬头看我，说，甘八，你长这么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当年你才到我腰。这话我在心里说的。嘴上说的是，裴叔，签个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签字，笔尖把纸划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晚上我来清柜底下的滞留件，十八楼四号室的也在里面。我上去送，他开门，身上只围一条毛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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